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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和他的油菜田

发布时间:2019-10-12 19:12:54 编辑:笔名

今天是父亲七十岁的生日,一大早我从城里赶到乡下,履行自己做儿女的职责。

母亲说,父亲到河湾挖地去了。

河湾那块地,是淤河增地的产物,因靠近筛沙场,被来来往往的拖拉机压得生硬,我早主张放弃种那块地,但倔犟的父亲总是不依,说平川大坝的,扔了怪可惜,撒一把菜籽也比荒着强些。

我去地里看父亲。

春天的早晨无风无云,天蓝得真是可以,朝晖的柔光洒满大地,把春耕的人影拉得老长。很远就看见父亲躬着背,花白的头颅埋得很低。父亲的身边是一大片油菜,早春时节,油菜齐刷刷正在放花,黄灿灿一大片,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睛,仿佛谁把颜料不经意倾倒在地上。油菜花的浓香扑鼻而来,灌满人的肺叶,不知哪里飞来的蜜蜂,嘤嘤嗡嗡地落满花枝。父亲正专注于挖地,脚下已疏松的土壤黝黑一片,正冒着热气。父亲只穿着线衣在用力,脊背和头上同样冒着热气,整个人被蒸腾的热气幻化了,汗珠子顺着面上的折皱流下来,点点滴滴地掉进土里,干瘦的赤脚被泥土埋到了脚脖子。看着这情景,我心里直泛酸。

“爸,歇一阵吧。”

父亲转过脸看到我,便停止了挖地,走过来坐在田埂上,我忙给父亲递上一根烟,点燃,父亲悠然地吸了一口,然后把半天的疲乏和着烟缕吐了出来。这半块地,本来种了油菜,但被拉沙的拖拉机来回碾压得生铁一般。现在这半边地在父亲的锄头上,又重新变得疏松虚泛,可见父亲挖它,用了多少力。“爸,这地你今日挖了,明日又被压了,何必白花气力,不如不挖了。”

“看你说的,地挖了还可以种点瓜呀豆的,总比闲着好,庄稼人出点力怕啥,再说人心都是肉长的,谁还故意要和你治气。”父亲的话里充满了执拗,我是无法说服他的。

这当儿,忽听一阵突突响,一辆小四轮拖拉机,满载着沙子开了过来,开车的小伙端坐在驾驶台上,火红的背心早霞一样灿烂。不知是由于技术欠佳还是转弯太急,小四轮不听使唤地又开进了我家的地里,刚翻过的土地又被压出两条纹沟清晰的车辙。小伙子一脸歉疚地搓着手,对父亲说:“大伯,这地你就不要再挖了,这半边地的产值,我给你赔”。“赔啥,赶快把车开走吧,以后尽量不要压地就是了。”

拖拉机吐着烟圈开走了,父亲提起锄头又去挖刚被压过的车痕,我赶紧抢过父亲手中的锄头,替父亲挖起地来。我知道朴素一生的父亲永远不会接受乡亲们的补偿,但要他放下锄头,也是不可能的。我还知道当了一辈子农民的父亲对土地的感情,他的一生仿佛就是为了不停地劳作,这才是他活下去的理由。这块地只有传到我的手中,才会画上句号,被赋予新的概念。到那时,这块黑土地将会翻开崭新的一页,写上父亲永远想不到的内容。

共 10 7 字 1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一块土地,在父亲的手里,压了挖,挖了压,一而再,父亲都是以善待地,以诚待人,呈现了父亲的朴实性情,及高尚品格。欣赏佳作,祝创作愉快!【编辑:尚林夕】

1 楼 文友: 2016-08- 0 20:47:07 欣赏佳作,祝创作愉快! 行到水穷处,坐看云起时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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